兒子問她為什麼要把地板全部拆掉重鋪
兒子問她為什麼要把地板全部拆掉重鋪
那天下午，她站在客廳，手裡拿著鐵撬，看著已經翹起一角的超耐磨地板。
五歲的兒子坐在沙發上，腳丫子晃來晃去：「媽媽，為什麼要把地板全部拆掉？」
她停下手邊的動作。怎麼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，這些地板是三年前匆忙搬進來時鋪的，當時只想著便宜、快速，沒想過會住這麼久。怎麼說那些接縫處開始翹起，每次拖地都卡髒污，讓她覺得再怎麼努力也清不乾淨的挫敗感。
「因為舊的壞了。」她說。
兒子歪著頭：「可是看起來還好好的啊。」
她蹲下來，指著角落那片已經微微變形的地板：「你看，這裡翹起來了，走路會有聲音。」她故意踩了踩，果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兒子也跳下沙發，光著腳在地板上蹦跳：「真的耶！像在叫。」
她笑了，繼續拆。一片一片撬起來，底下露出原本的磁磚地面，還有些殘留的膠痕。她想起三年前，他們倆剛搬進這個家，什麼都是急就章，連家具都是網購的便宜貨，只求有個地方落腳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兒子在這裡學會走路、說話，在客廳角落堆積木，在臥室門口量身高。這個家有了溫度，值得用心對待。
她在網路上看了很久，比較各種花色和質感。最後選了挪威橡木，木紋自然，顏色溫潤，重點是免膠免釘，她可以自己處理。
「妳確定要自己來？」他下班回家，看著滿地的舊地板碎片。
「反正也不趕時間。」她說，其實是想要親手為這個家做點什麼。這三年來，她從雜誌編輯轉為接案工作，學會了很多以前不會的事：修水龍頭、組裝家具、調配油漆色彩。改造這件事，對她來說像是某種練習，練習讓生活變得更好。
第二天，新的地板材料送到了。她打開包裝，那個挪威橡木的花色比照片還要好看，紋理細緻，觸感溫潤。兒子也湊過來摸摸看：「好光滑喔。」
鋪地板比想像中簡單。沒有膠水的化學味道，不用敲敲打打，只要將地板對準，輕輕一放就能扣合。她從客廳一角開始，一片接著一片，慢慢往外擴散。
兒子在旁邊當小助手，遞材料、撿紙屑，偶爾也會踩在剛鋪好的地板上測試：「媽媽，這個不會叫了。」
鋪到一半，他下班回家，站在門口愣了一下：「顏色比想像中深。」
「你覺得不好看嗎？」
「不是，是⋯⋯感覺很有質感。」他脫掉鞋子，赤腳踩在新地板上，「觸感也不一樣。」
那晚，一家三口坐在還沒鋪完的地板上吃晚餐，兒子說這樣很像野餐。她看著新舊地板的交界線，有種正在完成某件重要事情的感覺。
隔天繼續鋪，從客廳到臥室，再到兒子房間。最後一片地板扣上的時候，兒子拍手：「完成了！」
她站起來，看著整個空間。同樣的家具，同樣的擺設，但感覺完全不同了。挪威橡木的溫潤色調讓整個家變得安靜下來，有種說不出的穩定感。
那晚睡前，兒子光著腳在客廳繞了好幾圈：「媽媽，新地板走路都沒有聲音了。」
她靠在沙發上，看著他小小的身影在新地板上走來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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